陈冬至在石室里站了很长时间。
那块玉片握在手心里，透着一阵持续的微温，沿着掌纹传入T内。他能感觉到它在跟建木的脉动之间产生一种微弱的共鸣，像是两段被分开很久的频率正在缓慢地靠近同一个节奏。石台上那行字他已经能够默诵了——「归墟之底，建木之端，通天之路，在此一线。」那条路径确实存在，箭头尽头的圆圈处标着「众帝所归」四个字，像是一个等待了很久的落点。
秦无咎没有跟上来。陈冬至站在那条裂缝的顶端回身往下看的时候，通道在暗蓝sE的光线里收缩成一道细细的光痕，像一条被时间磨细了的绳索。
陈冬至穿过那道裂缝，重新走到了归墟的穹顶上。
他重新站在建木最高处的枝桠分叉上，暗蓝sE的光线从穹顶裂缝里持续地渗出来，在归墟的浅水区形成一层薄薄的暗影。他听到秦无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隔着一段距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上面有什麽？」
「一条路。」陈冬至的声音在归墟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通向都广之野的路。」
秦无咎沉默了一阵：「传说里众帝上下天地的地方？」
「恨天氏最後那个人——他顺着这条路离开了。」
陈冬至沿着建木的树g往下滑了一段，在离地面不远的一处枝桠上停了下来。他把手里那块长条玉片递过去，向秦无咎展示了一下背面那两个字：「这块东西是在顶端石室里发现的，刻在石台中央的缝隙里。」
秦无咎接过玉片，放在光线下端详了一阵：「这就是地图上箭头指向的都广，那不是一个传说，是一个真实的地点。」
陈冬至沿着树g滑回地面，站在浅水区的边缘，抬头看着建木的树冠。归墟的空间在暗蓝sE的光线里显得b以前更加安静了，像是整个系统在完成最後一次的校准之後进入了持续的待机状态。
「如果那条路真的通向都广之野——」秦无咎的视线从玉片上移开，「恨天氏最後那个人离开之後，那条路还在，但没有人再走过。」
陈冬至接过玉片，顺着裂缝口重新爬了上去，回到穹顶最高处的岩层旁边。那条裂缝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亮了一瞬间，像是归墟本身在确认他的位置。他侧身挤了进去，沿着通道走到尽头那间小石室里，站在石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幅刻在石面上的简略示意图。箭头末端那个圆圈周围有一圈极细的刻线，他沿着那些刻线的走向用手指虚虚地划过去，感觉到它们的排列节奏跟他在绢帛和竹简上见过的针孔弧线一致。
「建木本身——就是那条路。那个人在铜棺里走完九星序列之後，走到归墟，攀上建木，从树冠的顶端离开。归墟是他出发的地方，恨天氏把它保存了下来，用来记录那条路径，让下一个走完九星的人能够找到它。」
归墟的光线在暗蓝sE的背景上镀了一层暗金sE的暖意。陈冬至把玉片放在石台边缘，转身沿着通道走回归墟的穹顶裂缝出口，站在建木最高处的枝桠分叉上。下方暗蓝sE的光线里，那棵石树的纹理在他T内的脉动节奏中泛着均匀的暖意，根系穿过归墟的地面，连接着九块碎片，在整座空间的底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
陈冬至低头看了很久。他想起太爷笔记里那句话——「建木通天，非神非人。」太爷写这句话的时候可能已经到过归墟门口了，也可能已经看到了这条延伸向都广之野的路。他犹豫了，转身走了回去，用笔记本记下了他看到的东西，却没有踏出最後一步，让後来者替他完成没能完成的事。
他把玉片贴身收好，沿着建木的树g滑回地面。浅水区的水面在他落地时泛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触到树根边缘时回弹了一阵细碎的波纹。陈冬至的脚步没有停顿，那条路还在，而归墟里的时间仍在以它自己的刻度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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