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只杯子在手中把玩,烛光透过杯壁,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显得他神情莫测。
“晾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自然要晾一晾!让她们也尝尝这‘玻璃’烫手的滋味!薛家不是唯一的选择,但眼下,却可能是最好的选择。甄家树大招风,与宫里牵扯太深,水太浑。”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靠近凤姐,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共谋的意味:
“凤辣子,这事急不得。眼下要紧的是两桩:第一,工坊那边必须严加保密,加快试产,多出精品!有了更多、更好的货,我们腰杆才硬!第二,府里这边,你务必稳住。尤其是老太太、太太那里,还有……宁府那边,尤氏今日见了这东西,怕是也动了心思。绝不能让他们过早插手,更不能让风声传到外头去!”
他伸出手,覆在凤姐搁在炕几的手背上。
凤姐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抽开。
贾琏的手带着夜露的微凉,掌心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银子!工坊要扩大,要招募可靠匠人,要囤积原料,处处都要银子!薛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你那体己银子……还有多少?”
凤姐被他冰凉的手一激,又被那“银子”二字戳中命门,心头警铃大作。
她猛地抽回手,丹凤眼重新凝聚起警惕的精光:“贾琏!你少打我那点棺材本的主意!前头那二百两还没听见响呢!工坊烧了那么多银子,就烧出这一对杯子?谁知道后面还要填多少无底洞?薛家那边没敲定,这买卖是赚是赔还两说呢!”
“就这一对杯子?”贾琏拿起另一只杯子,轻轻敲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如玉石相击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凤辣子,你听听这声儿!你想想它透亮的样子!这是无价之宝!是能下金蛋的母鸡!现在投入越多,将来赚得越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难道你想看着这泼天富贵,因为区区几百两银子打了水漂?看着薛宝钗她们日后坐享其成,笑话我们没胆量?”
他语气激昂,带着煽动性,将“投入”与“未来暴利”直接挂钩,更将薛宝钗树成了假想敌。
凤姐看着那对流光溢彩的杯子,听着那清脆的声响,再想想宝钗那副沉静算计的模样,一股不甘与贪婪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压倒了那点对银钱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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