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块碎片嵌合之後，陈冬至站在建木的根部，抬头望了很久。
穹顶那条裂缝在暗蓝sE的光线里像一道被时间凝固的伤口，细而长，从树冠最高处向上延伸，穿透岩层，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里。那些碎片的共振已经稳定下来了，归墟的震动归於平静，浅水区的水面不再泛起涟漪，像是整个系统终於进入了长久的沉睡状态。
秦无咎站在门边，没有再往前走。
陈冬至沿着树g往上爬，越靠近穹顶，枝g就越细，从粗壮的主g过渡到需要小心保持平衡的末梢。暗金sE和暗蓝sE的光芒交织在他周围，在岩层表面投下细长的光影。他在树冠最高处的分叉位置停下来，抬眼看向那条裂缝，感觉到树g内部的脉动正在沿着那些碎片的纹理向上传递，像是建木本身在用自己的方式指引方向。
他伸手触到裂缝边缘的岩层，指尖碰到那层暗青sE结晶的时候，一阵持续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入T内。那条裂缝的间隙b他想像的要深，光线无法穿透，但他能感觉到有一GU微弱的气流从裂缝深处涌出来，跟他之前在归墟入口处感觉到的那GU气流节奏一致。
陈冬至把那层结晶沿着边缘清理开，露出底下一个狭窄的通道口，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他向秦无咎确认了最後几步的路线之後，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
通道内部b他预想的要宽敞，走了几步之後能直起腰了，两侧的岩壁光滑而平整，表面能看到极细的垂直刻线，在他的手指经过时留下一阵微弱的摩擦感。石壁上能看到一些暗沉的金属sE泽，像是被熔化的青铜在冷却後留下的纹理。他沿着通道往前走了一段，感觉到脚下的坡度正在变得越来越陡，空气里的乾燥感b归墟里更加明显。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石室，穹顶以一道不规则的弧形收束在头顶上方，石室的中央有一道低矮的石台，大约齐腰高，材质跟铜棺的铸造工艺一致，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暗青sE氧化层，但保存得b归墟里的东西更加完整。
陈冬至走到石台前面，低头看到石台表面刻着一幅完整的人形图案——盘腿而坐，双掌向上，T内有一条贯穿全身的垂直通道，跟他在归墟石面上看到过的那幅图相似，但这幅图的姿势更完整。那个人形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文字，字迹跟归墟石面上的刻字、铜棺背面的铭文、那卷恨天氏竹简上的记载同属一套T系。他认出了一句他以前读过的类似表述：「归墟之底，建木之端，通天之路，在此一线。天地为炉，万物为炭，薪尽火传，道在其中。」
陈冬至的手指停留在那行字上，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从石台内部传入指尖。他低头看向石台内部，台面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一块被时间磨平了的接合处。裂缝深处嵌着一件暗沉的东西，颜sE跟周围的铜绿不同，更接近他脖子上的石片的质地。他伸手去取那件东西，指尖触到的时候感到一阵持续的震动，b他预想中的石质物T更加完整，更像是一件被人为打磨过的玉器。
他把那件东西从裂缝里cH0U出来，是一块约两指宽的长条形玉片，sE泽暗沉，边缘有一层极薄的光泽。玉片的正面刻着一幅弯曲的弧线，弧线的走向跟他之前在绢帛和石板上见过的针孔弧线一致，像是一条被简化了的通道路径。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中央刻着两个字，字形古朴，笔画方正：「归墟」。
通道尽头的石面上刻着一幅简略的示意图，一条从归墟顶端延伸出去的弧线，沿着一个固定的角度指向天空的方向。那道弧线的尽头标注了一个圆圈，圆圈的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位置隐蔽，像是故意缩在图案的边缘：「通极之处，众帝所归。」——建木连通的最终位置，位於神话传说中的都广之野，是神明与帝王往返於天地之间使用的路径。
陈冬至在石台前面站了很长时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暗金sE和暗红sE交织的纹路在归墟深处的微光里铺展成一层完整的光网。那些碎片在他T内形成的循环已经彻底融入建木的脉动节奏里了，成了它的一部分。那个人坐在铜棺里走完九星序列之後，沿着这条路离开了归墟，而这条路的终点就是都广之野，传说中众帝上下天地的地方。恨天氏的最後一个人没有Si在归墟里，也没有被留在归墟里面；他通过这条通向都广之野的路径离开了这里，把归墟建成了用来保存和传承这条路径本身的容器，让它不会在时间里彻底断绝。他把归墟留给後来者，自己沿着建木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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