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碧激活之後的第二天夜里,陈冬至在桌上看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是用刀尖压进桌面木纹里的,不是放在上面或者夹在门缝里。纸条被裁成两指宽的窄条,边缘整齐,像是一张完整的纸被裁成了几条备用。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端正,笔画清晰,跟一般压低嗓音说话时的字迹不同,像是在无声地表明写字的人事先准备好了纸条,蓄意选择了这种传递方式:「四绿文曲在沉星岭北面废弃山神庙,庙後枯井底有石函,函内铜符。你手上已有三颗星,这颗是第四颗。五天之内若不去取,我会拿走。」

        陈冬至在桌前站了很久。纸条上的字迹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跟他昨夜在巷口听到的那个沙哑声音不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巷口那个声音刻意压低了嗓门,刻意不让听觉留下痕迹;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却端正平稳,像是一个习惯了书写的人在随手记录寻常事项。纸条末尾那句「我会拿走」,像是在平静地告知一个既成事实。陈冬至m0了一下纸条的材质,纸面平整,没有压痕和褶皱,像是用一整张纸沿着边缘完整裁下来的,纸面还带着一种微微的cHa0气,像是刚离开存放处不久。

        他翻看纸条背面,背面空白,没有任何标记或水印。他把纸条放在灯光下照了照,纸张的纹理均匀细密,没有暗记。对方在留下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像是专门挑选了批量生产、随处可见的普通纸张。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扫了一圈,客栈门口的石板路上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角T1aN爪子,街对面那间二楼房间的窗户紧闭着,一楼的住户已经熄了灯。

        他退回桌边重新看那张纸条的内容。山神庙、枯井、石函、铜符——这四个词连在一起构成了完整的线索链条,每一步都有明确的对应关系,像是被刻意整理过的线索。那个人选择把这条线索递到他手上,而不是自己先去取走——他从一开始就在引导陈冬至往某个方向走,让他在指定的地点和时间范围内到达指定的地点。那个人把陈冬至的路线限定在了五天之内,b他做出决定,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他把纸条收进贴身口袋里,翻开那本从林晚照手里换来的日记,找到了沉星岭的记录部分。日记里确实提到过一座山神庙,位置在沉星岭北面的山坳里,规模不大,据说香火曾经兴旺过一段时间,後来因为进山的人少了就逐渐荒废了。日记主人没有进去过那座庙,只在日记里画了一幅简略的示意图,标了庙的位置和周边的地形特徵。

        白灵犀从门口走进来,看着他手里的纸条:「谁放的?」

        「不知道。」陈冬至把纸条递给她看,「来人知道我手上有三颗星,知道四绿的位置,还知道石函和铜符的细节——这不是临时查到的信息,这是他早就有的。他把这个消息递到我手上,像是在按部就班地放饵。」

        「你要去吗?」

        陈冬至沉默了一阵,把目光从纸条上移开,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那个人给了明确的地点和时间限制,路径清晰,代价也很清楚——五天之内不去的话,东西就会被别人拿走。那个人根本没有给他留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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