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之後,陈冬至把那块拓印纸重新摊开在桌上,凑在台灯底下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纸上的树冠标记依然清晰,七条根须的走向经过反覆翻看之後,在脑子里留下的路线轮廓已经越来越完整。从树冠中心那个圆圈标记往外数第三条根须,在末端的位置分出了一个细小的分叉,跟其他几条都不一样。他把拓印纸举到灯光下,让光线从纸背透过来,那个分叉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暗红sE痕迹,像是当初拓印的时候,底下的木板上就有这个颜sE。

        「三碧。」他低声说了一句。

        白灵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目光落在他摊开的那张纸上:「那个分叉的位置,对应的是木牌上三碧的缺口?」

        「对。」陈冬至用手指沿着那条分叉的走向划了一遍,「七条根须是总T结构,但只有第三条在末端出了分叉。如果树是完整的路径图,三碧的位置就在这里——它是唯一一个需要补的缺口,其他六条都是直线到底,不需要额外接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拓印纸举到窗外的光线下重新看了一遍,窗纸透进来的光线扫过那条分叉的末端时,他确定了那个暗红sE痕迹的形状——跟那枚三碧木牌的九g0ng格刻印边缘一致,像是被磨损之後重新拓印下来的断续轮廓。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但痕迹还留在拓印纸上。

        「那个木牌被人拿走了。」他把拓印纸收起来,「但拿走它的人,可能没有真正激活过它。」

        「你怎麽知道?」白灵犀问。

        陈冬至举起自己的左手摊开在日光下,暗金sE和银灰sE的两条分支并排伏在皮肤底下,各在末端停了一个像缺了最後一笔的停顿位置:「一白和二黑激活的时候,我的分支脉络里留下了固定的节点,虽然细,但每一条都走到底了。三碧如果已经被完整激活过,拓印纸上应该留有跟一白二黑类似的完整刻痕,而不是残缺的边缘。它被拿走之後没有被用过,或者说——用的人没能把它真正接上。」

        他把背包里那几片碎陶拿出来重新看了看,在谷底的通道里捡起来的时候,他曾经感觉到一阵极微弱的共鸣从陶片内部传入他的掌心。那种感觉很轻,像是有人在这片陶器上留下了一些残留的信号,用T温就能感应到。他又把其中一片碎陶举到灯光下重新打量了一阵——陶片断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烧制时形成的细密气孔,其中几个气孔里还嵌着极细的暗红sE颗粒,像是一种被反覆浸润过的深层染sE,不太像是陶土本身的杂质。

        第二天一早,陈冬至决定回到那棵石树的位置再去确认一次。

        天亮之前他就出发了,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穿过河谷,在石树所在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根半石半木的树根表面,闭上眼睛感受那GU熟悉的微温。掌心的暗金sE纹路接触到树根表面的时候,一GU稳定的热流从树根内部升上来,顺着他的掌纹往T内渗透。热流的强度b昨天弱了一些,但节奏更加规律,像是经过一天的沉淀之後变得更加稳定。

        他让那GU热流在他T内自由地走了一阵,经过右臂内侧新开辟的通道时,他感觉到了一个微小的变化——那条通道的入口b昨天更宽了一些,像是被持续流动的能量轻微地冲刷过一遍。他放松身T,让能量继续沿着那条通道在T内循环,经过一段时间之後,那GU热流在他x口的位置自然地分成了两GU,一GU沿着已经打开的暗金sE和银灰sE分支的走向继续前进,另一GU朝着那个没有被打开的「缺口」方向慢慢滑过去,像是水流在寻找更低处的地势时自动选择了那条路径。

        他睁开眼睛,把手从树根表面移开,蹲在那里安静了一阵,然後站起来沿着河谷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树的方向,心里暗暗确认了下一步的方向——当三碧木牌回到他手里的时候,那个缺口就会被完整地填上。铜牌上三碧的那一格,会被真正地点亮。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把今天在石树那边感受到的变化详细记在了笔记本里,写完之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T内的两条分支和那条尚未完全打开的通道在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各自以不同但稳定的节奏搏动着。

        晚饭时秦无咎来了,他在陈冬至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好的纸条推到桌面上:「李瘸子刚送来的消息。沉星岭附近有人捡到过一块跟三碧木牌类似的东西,也是在树根底下。他已经在打听那个人是谁了,可能这几天就会有回覆。」

        陈冬至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名和一个姓氏,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脑中闪过那道分叉末端残留的暗红sE痕迹,感觉整条线索正在从不规则的碎片状态慢慢拉成一道连贯的直线。

        (第七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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