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网收起来，看了玄嶾一眼。「客官，你说，这算太平了吗。」
玄嶾没有答。老渔夫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说不上是苦还是认。「算吧。不打仗了，就是太平。我们这种人，还能求什麽。」
【六】
渡船靠岸，他们进了苍龙旧都。
城门口的告示牌上贴着好几张新纸。最上面那张是减税令，字很大，墨很浓，盖着新朝的红印。下面压着一张旧的，纸已泛h，边角被风吹裂了，还依稀看得出「常胜」两个字。没有人去撕它，也没有人去补它。就让它在那里，被风一点一点吹掉。
城门边站着一列换岗的兵。不是墨渊兵，是苍龙旧兵。苍龙的城，苍龙的兵守，墨渊只派文官协理。有个苍龙老卒站在城门洞底下，正看着墨渊的军需官一箱一箱清点旧库的帐册。看着看着，他忽然伸手拦住了。
军需官抬头看他。老卒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这些册子，你们要带去哪里。」
军需官说，带回去核对，核完就还。老卒没让开，又问：「核对出来的那些Si人，你们会记得吗。」
军需官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麽答。旁边一个年轻的墨渊书吏忽然开口：「我们那里有个叫韩晏的，他会记得。」
老卒看了他一眼，慢慢把手放下来，说了一句：「那就好。」然後转身走回城门底下，继续站他的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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