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想看你会不会半夜掉进缝里。”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片刻,然后拿起枕头朝我的方向扔过来,力道轻得像是在投一个棉花球。我接住枕头放在一边,看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浴室,门关上之后水龙头响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头发Sh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睡意已经被冷水冲掉了大半,恢复了平时那种冷而清明的表情,但耳朵和被热水烫过的脸颊之间有一道不太明显的sE差——耳朵是红的。他去浴室的时候没拿枕头,出来之后也没问我为什么把两张床并在一起。

        我们在旅店住了四天。白河镇不大,四天够我们把每一条街都走一遍。沈灼对很多事情表现出了一种以前从没见过的耐心——他在面包房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看老板怎么r0u面团,在铁匠铺里跟老铁匠聊了一个多小时的钢材淬火温度,甚至在药房的邮筒旁边等人家开门,就为了给自己买几张邮票。买完邮票之后他坐在旅店房间里,把邮票贴在信封上,把信封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中央,然后盯着信封看了很久。

        “写给谁?”我问。

        “不知道。先放着。”他把信封收到cH0U屉里,好像这件突如其来的仪式已经完成了它的全部意义。

        第四天晚上,沈灼在旅店房间里把他那个随身携带了好多年的背包彻底清空了一次。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摆在床上,像是在做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盘点。急救包、军用小刀、几张已经过期了的压缩饼g、一盒抗生素、便携解码器、那个他用来削了无数根木棍的砂纸、还有两份档案——一份是他在TC-17的021号实验T档案,另一份是我从实验基地带出来的TC-17项目总结报告。他还掏出了那块从摇篮走廊墙壁上掰下来的金属铭牌,上面他用指甲刻的“沈灼”两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他把这几样东西排在被子上面,旁边再放上那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和那个准备寄出但还空着的信封,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对着这堆东西发了很久的呆。

        “你在g什么。”我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他。

        “清点资产。”他说,头也不抬。

        “这些就是你全部的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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