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初愣了一下。
那一愣很短,但江伶知看见了。他看见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里的光轻轻晃了一下,像水面被投进一颗很小的石子。然後他看见厉云初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只是一道很浅很浅的弧线。但确实是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我要表现得友善」的笑,是那种被什麽东西轻轻触碰之後、不由自主的笑。
“我为什麽要讨厌呢?”他说,“因为你是江伶沐的弟弟?”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确认什麽。语气里没有挑衅,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很淡的、像在思考什麽的感觉。像一个人拿起一块石头,翻过来看它的背面,不是为了判断它有没有价值,只是想知道背面长什麽样子。
江伶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厉云初的目光移向电脑萤幕,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其实他一开始是很抗拒的。
从走廊走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那张和江伶沐一模一样的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像复印机印出来的,连微微上挑的眼尾角度都分毫不差。那个名字——「江伶知」,和「江伶沐」只差一个字,像同一棵树上长出的两根枝桠,一根伸向深渊,一根伸向他还不知道的方向。那些拼凑在一起的巧合——从S市调来,刚好在他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出现,刚好是那个人的弟弟。每一样都在提醒他,这个人是谁,他和什麽有关。像一个伤口刚结痂,又被同一只手揭开。
他站在楼梯间cH0U菸的时候,那些念头还在脑子里转。烟雾从嘴唇之间溢出来,在窗口散开,被风卷走。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那些念头像烟雾一样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第一根菸cH0U完,他摁熄在窗台上,又点了第二根。
可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吴诗远还活着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一起看卷宗。那是个冬天的下午,和今天差不多冷。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结了一层雾气,把外面的城市变成模糊的sE块。他们并排坐着,膝盖偶尔碰在一起,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的T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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