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初拿到那个装着九千块的信封袋,林冠廷会在脑海里进行极度JiNg密的「资源分配演算法」。

        扣除掉每个月固定需要加的两次机车油钱大约三百元,如果机车不幸需要换机油或煞车皮,那就是一笔巨大的系统负担。剩下大约八千五百元,平均分摊到三十天,他每天的可用预算大约是二百八十元。

        早餐,他固定吃巷口那家最便宜的果酱吐司配白开水,三十五元。午餐,在公司附近,他永远只走进便利商店。他熟记各家超商乞丐时光(即期品打折)的时间,六十五元就能买到一个打六折的微波便当。如果错过了打折时间,他就只买两个茶叶蛋和一罐无糖豆浆果腹。晚餐,这是最危险的变数。如果能准时下班回家,他就可以吃母亲煮的饭,这能省下一顿开销。但身为专案经理,加班是常态。一旦过了晚上八点回家,母亲早就收了饭菜。这时候,他只能吃自己藏在房间cH0U屉最深处的印尼泡面,一包十块钱。

        同事们都以为林冠廷是个注重养生、不Ai应酬的工作狂。他们不知道,那个在会议上能拍板决定几百万系统架构的经理,私底下连买一杯六十块的手摇饮都要犹豫半天。

        林冠廷点开了数位帐户里的「投资」页面。

        他没有多余的钱去买一张动辄十几万的台积电,他只能买「零GU」。每个月存下两千块,他就去买几十GU的0050(台湾卓越50)或00878(高GU息ETF)。他像是一个在荒漠中收集露水的人,小心翼翼地累积着每一分微薄的配息。

        除了ETF,他还买了一份最基本的定期寿险和医疗险,受益人写的是他自己。因为他知道,如果哪天他倒下了,母亲那个「黑箱帐户」里的钱,绝对不会痛快地拿出来支付他庞大的医药费。

        这十五万,以及这些零碎的ETF和保险,就是他人生系统里隐藏的「副程式」。

        这个副程式默默地在背景运作,占用的系统资源极小,从来不发出任何通知,完美地避开了母系统(张桂兰)的监控与扫描。

        它很小,小到根本无法改变主程式的运行轨迹。十五万,在台北市连买一个厕所都不够,更别提什麽买房、结婚、经济。

        林冠廷深x1了一口气,将网银APP关闭,清除了後台的运作纪录,然後将手机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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