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冠廷刚坐下拿起筷子,张桂兰便放下了碗,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他。

        「今天五号,薪水入帐了吧?」张桂兰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来了。每个月的这一天,这场仪式永远不会缺席。

        林冠廷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胃部一阵痉挛。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後,点开了网路银行的APP。

        「嗯,入帐了。」他低声说道。

        「转过来吧。照旧,全部转到我那个国泰的户头。」张桂兰理所当然地说道,甚至连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彷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小到大,林冠廷就是个在温室里被过度「照顾」的花朵。国小、国中、高中、大学,读什麽学校、补什麽习,甚至交什麽朋友,全都是张桂兰一手安排。到了当兵,张桂兰甚至试图找关系让他分发到离家近的单位,退伍後的工作,也是张桂兰四处打听哪家公司福利好才让他去面试。

        在张桂兰的逻辑里,儿子是她一辈子的心血结晶,儿子的成就就是她的成就,儿子的财产,自然也是她的财产。

        「我是你妈,我不会害你。你这个人从小就老实,不懂得理财,钱放在你身上,哪天被外面那些狐狸JiNg骗走都不知道。钱交给我,我帮你存着,以後你要买房子、要结婚,还不是得靠我拿钱出来?」张桂兰一套说词倒背如流,这是她用来合理化自己控制慾的完美包装。

        林冠廷没有反驳。他知道反驳没有用,只会换来更激烈的争吵、眼泪,以及那顶「不孝子」的大帽子。他曾经试着提议留下一半的薪水自己管理,结果张桂兰绝食了两天,甚至打电话给远在外地工作的大姊林欣怡哭诉,说自己养了一只背骨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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