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瑛在车内应道:「我们在先前的泉水旁已经歇过一回,此处距离起行还不到半个时辰,倒是不必再停了。」

        「那是山泉,这是茶棚,两回事。」霍七郎勒缓马缰,「你以前出门都被人簇拥着,总得亲眼看看路边茶棚长什麽模样。否则到了相州,那老瘸子问你一路上的见识,你总不能回答说自己只瞧见了车帘。」

        李元瑛掀开帘子,看着越来越近的茶棚。低矮的木棚下摆着几张粗糙木桌,几名行商正聚在一处吃饼。若在从前,这般喧闹杂乱的地方,与他之间少不得要隔着重重侍从与屏风。

        车舆缓缓停在木棚外。霍七郎跳下车,目光往茶棚内外迅速扫了一圈,确认周遭安稳,这才回身掀开车帘:「里头挺乾净,也没什麽麻烦,下来坐坐?」

        李元瑛看着她伸到面前的手掌。那只手生着薄茧,掌心宽大,曾擒拿过他,也替他探过脉,此时正平稳地停在车门前。他将手搭上去,藉力走下马车。霍七郎手上极稳,待他站定,这才自然地收回手。

        棚内登时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霍七郎一身黑sE短打劲装,腰间佩刀,身量又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李元瑛披着月白披风,面sE清冷,眉目间带着世家贵胄的乾净,瞧着亦不似寻常路人。有人探头多看了两眼,霍七郎便回头迎上视线,和气地笑了一笑,对方当即识趣地转开了头。

        茶棚主人忙上前招呼:「两位客官,喝茶还是用饭?」

        霍七郎道:「来两碗热茶,两张面饼。若是有刚出锅的汤饼,也端一碗上来。」

        吩咐完,她回头看向李元瑛:「这碗汤饼你先尝两口,若是不合胃口,剩余的交给我就是了。你觉得如何?」

        李元瑛看着那张泛着油光的粗木桌,并未急着落座:「你既然已经在点单时替我安排妥当,此时再回头来问我的意思,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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