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块碎片全部嵌入建木之後，归墟的空间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Si寂的安静，是一种更深层的宁静——像是某种被压缩了很久的东西终於找到了释放的路径，正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向周围扩散。陈冬至站在树g底部，手掌贴着暗金sE的纹理，感受那GU持续的暖意从树根升上来，经过他的掌心，沿着经络走完全身，再从脚底汇入归墟的地面。整个循环已经稳定了下来，像是一台运行了很多年的机器终於达到了设计时的工况。
秦无咎站在浅水区边缘，手里的书已经合上了。「建木在都广之野，众帝所自上下。」他看着树冠的方向，「《山海经》说那是天地的中心，日中无影，呼而无响。」
陈冬至沿着树g往上走了几步。脚下的纹路在他移动的时候产生了轻微的变化，像是树皮正在适应他的T重和步伐节奏。他在树冠分叉的位置停了下来，目光穿过枝叶交错的间隙，落在穹顶最高处那层暗青sE的岩层上。「九丘。」陈冬至低声说了一句，「陶唐、叔得、孟盈、昆吾、黑白、赤望、参卫、武夫、神民——建木就长在它们上面。」
秦无咎走进门内，在树根边缘站定。「神话里说，伏羲曾经顺着建木上下於天地之间——大皞爰过，h帝所为。」他的声音在归墟的空间里回荡了一下，「伏羲是第一个爬这棵树的人，而h帝是种下它的那个人。」
陈冬至把手掌重新贴回树g表面，建木的脉动从他指尖的位置传入T内。他能感觉到那GU脉动正在穿过九个节点，沿着树冠的方向向上攀升，但那个方向对应的不是某个固定的坐标。归墟是一座被时间压缩之後留下的遗迹，而建木就是它的轴心，把天地和海洋、神话和现实、那个人留下来的痕迹和所有後来者踩在上面的脚印全都串联在同一条垂直线上。
秦无咎的目光从树冠最高处收回来，落在陈冬至身上：「恨天氏留在归墟里面的东西，你觉得他们是真的从这里离开了，还是把自己变成了归墟的一部分？」
陈冬至沿着树g往上攀爬。越靠近穹顶，枝g就越细，从粗壮的主枝过渡到了需要小心保持平衡才能前行的末梢。他在一处树冠分叉的位置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穹顶最顶端那层暗青sE岩层的底部，看到岩层表面有一条极细的裂缝，弯曲的弧度跟他之前在绢帛和石板上见过的针孔弧线一致。
他沿着裂缝的走向看了很久。
那条弧线在归墟的顶端收束成一个点，像是一条河流在入海口汇入了更大的水域。陈冬至伸长手臂，指尖碰到了穹顶岩层底部的裂缝边缘，感觉到一阵持续的凉意从裂缝的间隙里渗出来，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极细的cHa0气。他顺着裂缝的走向往侧面移动了几步，触到一个稍微凹陷的区域——跟他在树冠下方m0到的那个开口相似，被一层薄薄的石质盖板封住了。
他用潜水刀沿着盖板的边缘轻轻撬了一圈，盖板松动了，被他从穹顶上取了下来。盖板背面刻着一行字，字迹跟归墟石面上的刻字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归墟之外，无增无减。」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阵。恨天氏最後一个人坐在铜棺里走完了九星序列来到这里，然後从这棵树的顶端离开。而归墟本身，就是他把这条路完整记录下来之後留在人间的遗迹。
秦无咎的声音从树g下方传来：「归墟之外，无增无减。《列子》里说所有水流汇入归墟之後既不增加也不减少，是因为归墟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系统。」
陈冬至把那块盖板重新嵌回穹顶的缺口里，沿着树g滑回地面，站在浅水区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建木的树冠，目光穿过枝叶之间的空隙落在穹顶最高的位置。归墟已经完整了，建木已经完整了，而他T内那九条分支正在以稳定的节奏搏动着，像是正沿着同一条垂直的线路向同一个方向延伸。他转身走向树g底部的一处低垂的枝桠，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秦无咎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再前进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http://www.taihangshensuan.net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