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掉山顶表层碎石的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太yAn挂在正南方,照得断首山顶的暗灰sE岩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石敢当用铁钎沿着那道圆形压痕的内沿一层一层地剥开碎石和风化砂土,表层的覆盖物被清除乾净之後,露出底下青灰sE的岩面。压痕的正中央有一块区域的颜sE跟周围不同——更暗、更均匀,像是一块被长时间覆盖後没有接触空气的石面。

        陈冬至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块区域的表面,暗金sE的纹路接触到岩面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共鸣从地下传上来。那GU震动的频率跟他T内七条分支的搏动节奏接近,但更加沉稳、更加古老,像是一口被深埋了很久的钟被重新敲响了。

        石敢当把那块区域周围的碎石全部清理乾净之後,露出了一整块完整的青石板。石板呈圆形,直径约一丈,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纹,绕着板面一周之後首尾相接。刻纹的风格跟他在绢帛和竹简上见过的符文一致,但更粗犷,像是用更原始的工具刻出来的。

        「这下面是空的。」陈冬至站起来,从背包里取出那根前臂骨,把骨面的节点间距对照石板边缘的刻纹走向。七个节点的间距b例跟刻纹的转折点完全吻合——石板是九龙铜棺的底座。

        石敢当和秦无咎同时用铁钎cHa入石板边缘的缝隙。两人同时施力之後,石板缓缓地向上松动,边缘的灰浆碎屑簌簌地往下掉落。两人把石板完全撬开之後移到旁边,露出底下一个约一丈深的竖井。井壁是青砖砌筑的,砖缝之间填着暗红sE的灰浆,质地坚y,风化程度很轻。

        陈冬至趴到井口边缘用手电筒往下照。井底躺着一口铜棺。棺T呈暗沉的青铜sE,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氧化层,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棺材的形制b他预想的要简单——长方形,没有多余的装饰或浮雕。棺盖紧闭,边缘有一圈细密的接缝。

        他固定好绳索沿着井壁下降,踩到底部的时候脚下的地面是坚y的夯土层。他蹲下来观察铜棺的棺盖。表面没有龙纹,没有符文,只有一排极浅的凹痕分布在棺盖的中央区域。那些凹痕的排列方式,跟他在竹简和绢帛上见过的针孔弧线走向一致,九个凹点均匀分布。

        他把掌心贴在棺盖中央,暗金sE的光芒从他掌心里渗出来,沿着那些凹痕的边缘缓慢地流淌,像是正在被一条乾涸的河道重新注满。光芒经过第八个凹点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後继续向前,在第九个凹点的位置散了开来,像是一滴水落进了乾燥的沙地,瞬间渗透消失了。

        陈冬至深x1一口气,把双手分别放在棺盖两侧的边缘上,用力向後推。棺盖沿着边缘的滑槽缓缓向後移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棺盖完全打开之後,他用手电筒照向棺材内部。

        空的。

        棺底铺着一层暗红sE的绒布,绒布中央有一个完整的凹痕——人形盘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凹痕的每一处轮廓都清晰可见,像是有人坐在里面坐了很长时间,用T温和重量把绒布一点一点地压进了棺材底部的材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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