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薏莎端起珐琅酒杯浅啜一口,随後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大殿:「今日晚宴,宴请诸位卿家与外邦贵宾,同庆我维兰蒂亚国泰民安。诸位尽兴。」

        众人纷纷起身敬酒,殿内一片推杯换盏之声。唯有黯仆心不在焉,眼角余光不停瞥向殿外——约定的刺杀时辰渐近,他若迟迟无法传讯,外围的雇佣兵一旦强攻,在如此森严的防备下必败无疑,而他也将万劫不复。

        他咬了咬牙,趁着史奈基潜入暗处、威利镇守殿门之际,假意去殿角查看灯火,脚步不动声sE地往侧门挪去。只要出了这道侧门,他就能联络到墙角的暗桩。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侧门门环的刹那,一道清冽的声音陡然响起,穿透了满殿的喧嚣,JiNg准地砸进他耳中。

        「黯仆。」

        主位之上,露薏莎端坐其上。她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湛蓝的眼眸却锐利如刀,牢牢地锁Si锁着他。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宴会正盛,你负责近身保护,给我好好待着。」

        黯仆的心猛地一沉。他僵在原地,随後缓缓转身,单膝跪地,将声音压得极低:「是,殿下。属下只是心急检查周边安保,以免有疏漏,这就回来守在您身边。」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那道锐利的目光,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在将他b向绝路的边缘。

        殿内觥筹交错,各国王室贵族的礼品正由侍者依次呈进,珠玉宝器摆满了长案。忽听礼官唱报,东安格利亚国遣使进贡。

        那是与维兰蒂亚隔境相望、世代相争的宿敌。此番对方竟然遣使前来,席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微凝。

        不多时,侍者捧来一方锦盒,打开後并非什麽稀世珍宝,仅是一截碗口粗的香木,木纹细密,凝着淡淡的清芬。这正是东安格利亚特有的香树森林所产之物。

        露薏莎捏着酒杯的指尖微顿,湛蓝眼眸里掠过一丝冷光。送一截香木前来,莫不是在暗讽她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看似掌权,实则是旁人手中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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