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事。

        教室里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像垂Si挣扎的老蝉。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着「距离期末考还有1天」,那个「1」被值日生擦了一半,看起来像个半Si不活的问号。我的物理课本摊在桌上,第十四页的公式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进眼睛里又爬出来,什麽也没留下。窗外蝉声大得像要把桃园的夏天整个掀翻过去,连C场那边吹来的风都是烫的。

        其实我根本没心思读书。

        书包最底层藏着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封面是那种很浅很浅的天蓝sE,像被水洗过很多次的牛仔K。前几天在桃园火车站前的文具店站了二十分钟才选中的,那家店门口总放着一只胖猫,老板说牠叫「阿肥」。我打算用这本笔记本写暑假计画,完美的那种——早上六点起床,八点开始读书,下午写习题,晚上看课外书。每完成一项就打一个g,等暑假结束的时候,整本笔记本都会是满满的小gg,排成整齐的方阵,像阅兵一样神气。

        可是当我真的把笔记本拿出来,在第一页写下「暑假计画」四个字之後,笔尖就悬在那里,再也落不下去了。窗外的蝉突然叫得更响了,yAn光把课桌晒得发烫,我的手臂贴上去,汗就渗出来了,在蓝sE笔记本的右下角洇出一个小小的深sE圆点。

        大概是「计画」这两个字太重了。每个字都像绑了铅块,写上去就沉甸甸地往下坠。

        去年的暑假计画本到现在还躺在书桌最下面的cH0U屉里。前三天打了大概十五个g,第四天就只剩「起床」那一项还能勉强完成,到了第七天,整本本子就变成了涂鸦册,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小人,每个小人都在躺平。开学前一天翻到它,我还笑了半天,然後默默塞回cH0U屉最深处,假装它不存在。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啊。

        班上的学霸陈子涵早就规划好了,她妈妈说暑假要送她去台北上冲刺班,住在一个亲戚家,每天六点半上课到晚上十点。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我嗯嗯啊啊地应着,手里的珍Nx1管被我咬得扁平,x1不上来任何东西——那家「五十岚」的珍珠今天特别y。

        其实我也报了一个补习班。数学。我妈帮我报的,她说你数学再这样下去不行。我没告诉她的是,我选那个补习班是因为上课地点离周子洋家很近,从桃园火车站走过去大概两条街,走路七分钟。那天放学的时候我特意走了一遍,计了时,六分四十八秒。沿途还经过一家卖花生糖的,香味飘出来,让我差点忘记数步子。

        他暑假要去哪里呢?

        不知道。不敢问。这几天都在下雨、说下就下的暴雨,我和他在学校侧门的屋檐下躲雨,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书包里散发出来的柑橘味护手霜——他上学期开始用的,我偷偷记住了。雨下了二十分钟,我们聊了二十分钟,全都是废话,b如物理老师今天的衬衫很丑。但是他笑的时候,右边的酒窝b左边深一点点,这个发现让我到现在都觉得心里有只小兔子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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