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啊……”他粗哑地开口,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

        他那高大的躯干此刻摇摇欲坠,却依然执拗地、跌跌撞撞地朝着不远处的柳婉音走过去。

        柳婉音今晚特意在发髻上簪了一朵带着露水的玉蝉花,那是她平日最喜的淡雅装束。

        她手里挽着个精致的小竹篮,里面垫着松软的丝帕,盛放着她亲手做的几块如雪般洁白的云片糕。

        作为一名养尊处优、深受礼教浸润的贵妇,纵使是私会,她骨子里那份温婉贤淑的体节也不允许她空手而来。

        可就在她转过假山,看清池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时,指间那精致的竹篮砰然落地。

        白瓷碟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心,云片糕滚落进泥土,正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神。

        “吴鸦!”她失声惊呼,嗓音里浸透了从未有过的惊惶。

        她顾不得那是她最偏爱的藕色流仙裙,提起那层叠繁复的裙摆,在那被月光染成银色的汉白玉地板上飞奔而去。

        她那如熟透蜜桃般丰腴的身躯因为剧烈的奔动而上下起伏,平日里总是不紧不慢、步步生莲的端庄仪态此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细腻入微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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