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莉莉第一次在柯萝丝的白板上写下那个问题时,笔尖停了很久。
那是一间临时借来的研究室,窗外正下着很细的雨。MIT的楼道在夜里像一串互相忘记出口的通道,灯光白得没有情绪。桌上有两杯冷掉的咖啡,一份LIGOLab的资料报告,还有柯萝丝刚印出来的人格反应模型摘要。
柯萝丝站在白板左侧,已经把模型流程画成三层:记忆索引、语气权重、反应生成。每一层旁边都有注记。输入。b对。预测。回应。修正。她的字很整齐,像不允许任何字透露疲倦。
白莉莉看了很久。
她知道那不是单纯的研究图。柯萝丝画得越清楚,白莉莉越能看见图底下那个没有被写出来的人。母亲。病床。那句粗糙的「你回来了」。柯萝丝没有把这些放进报告,可是每一条箭头都朝那里倾斜。
白莉莉拿起笔,在白板右侧写下:
如果模型继续回答,谁在承担回答的後果?
柯萝丝没有立刻说话。
很多年後,柯萝丝会在另一块白板前看见同一句话。
那时白莉莉已经不在房间里。白板也不在MIT,而是在一间更安静、更昂贵、更封闭的实验室。系统设计会议已经结束,其他人离开前恭敬地称她为萝丝小姐,留下满墙流程图、权限表、1UN1I栏位与一个新版本的Sayuri索引架构。
柯萝丝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黑sE白板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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