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仵作打前头过，手里捧着一卷文书。他放慢了脚步，从沈知微身边掠过，没回头，声音却不低：「就是这个。方行老引荐的那个小娘子。」
旁边一位捧笔山的小吏应了一声，声音也轻：「五姑娘？」
「沈家旁支的。」老仵作说，「听说会看屍。」
小吏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意味：「寒门少卿那个人，会收她？」
老仵作没答，只哼了一声。又走两步，他像是想起什麽，半侧头低声补了一句：「少卿不过是看主事的面子。」
两个人说完，身影便折过廊柱去了。
沈知微把那两句咽下去。
她原没打算去听。可寒门少卿这四个字一进耳，她不知不觉替那位裴大人g了一张脸——三十出头，清瘦，文人气，眉宇间带点寒酸书生的y骨。她在现代读过不少这种人的传记，读者自己会替他补一身布衣、一张旧木案。寒门出身，科考入仕，办事认真——这在她脑里是一种类型。
她甚至替自己预演了等会儿见面的场景：书生气的少卿翻开她的本子，慢慢推一下鼻梁，问她那三条对不上的是按哪一卷哪一条，她一条一条答，他点头，从容收下。
她没料到，她预演了一遍，却一遍都没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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