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衣是在史馆的一盏孤灯下写最後几页的。
她没从洛川写起,也没从扶摇登基写起。乱世若真要记,从哪里下笔都不乾净。她只先在纸上写了一句:「乱世之中,没有人是乾净的。」写完之後,她看了很久,没划掉。
然後她继续往下写。她把该记的都记了,把不该记的也记了。有些真相b故事更荒谬,有些故事b真相更伤人。写到武凯自刎时,她停下来,在纸上留了一行空白。那行空白,是留给读史的人自己去想,这个人,是英雄还是罪人?或者,他两者都是。
她把最後一句写完,墨还Sh着:「天下是统一了。只是每个活下来的人,都还得自己把那场仗活完。」
她搁下笔,坐了很久。灯花轻轻爆了一声,她眨了眨眼,才发现眼睛有点酸。她不是那些仗的参与者,她只是看着。可看了这麽久,写了这麽多,她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坐在茶楼後窗、把真相烧掉只求保命的nV孩了。
她起身,推开史馆的窗。天sE灰白,风里还带着一点夜的凉意,远处有炊烟正从民居的方向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被风一吹就散。有孩子在街上跑,有妇人推开门板准备做生意。她看着那一幕,看了很久。这是她写了一整本书的东西,那些在大战里Si去的人、活下来的人、跪下的人和站着的人,他们最後换来的,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早晨。
她把窗关上,回到案前,将那叠纸慢慢收拢。纸页边角已经磨毛了,墨迹深深浅浅,有些地方被水晕过,是她写到一半停下来时茶杯打翻的旧痕。她把那叠纸叠整齐,翻到第一页,在「乱年杂记」下面,补上了三个字。
「第一册。」
写完,她把笔搁下。同一时刻,在很远很远的边镇,一扇旧客栈的窗正被风吹开。有人把空酒坛放在桌上,竹杖靠在墙边。说书人的声音从楼下隐隐传上来,已听不清讲的是折桂坡,还是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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