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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那位检察官换到楼下的办公室。”他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每一个字的音调都落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他让我转告给您。”

        说着,他把手中的卷宗合上,放回桌角。封面朝上,标题是「江伶沐系列案·卷三」,字T是打印的,黑sE的墨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那光是冷sE的,像冬天早晨的日光。

        “好的,谢谢你告诉我。”厉云初的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那温和不是刻意的,但也不是完全自然的——像一杯放了一会儿的温水,不冷不热,刚好可以入口,但喝不出原本的温度。是水本身的温度消失了,还是他的舌头失去了感知温度的能力,他不知道。

        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椅子的气压杆发出熟悉的「嗤」声,把他接到一个习惯的高度。他拉开右手边的cH0U屉,金属滑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cH0U屉里面收拾得很整齐——几支备用的笔,按颜sE排列,黑的在左边,蓝的在中间,红的在右边;一叠便条纸,最上面那张已经写过几个字,又被划掉了;一包未拆封的纸巾,塑胶包装上印着药局的标志;还有一把用橡皮筋綑着的钥匙,橡皮筋有些松了,缠了好几圈。他从里面拿出那把钥匙。

        “这个是给您的。”

        他伸手,把那把钥匙递向隔壁。手臂穿过两张桌子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钥匙悬在半空中,金属的边缘反S着日光灯的白光。钥匙在那道光里轻轻晃动,幅度很小,像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又像只是空气的流动。

        江伶知下意识地接过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那一下很短,短到可以假装没有发生——他闻到一GU淡淡的菸草味。从厉云初身上传来的,混着室外冷空气的味道。那味道不重,不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飘了一路,到了这里只剩下最後一点余韵。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大概是一根,或者两根。不常cH0U的人,才会在身上留下这种若有若无的、还没有渗进衣服纤维深处的菸味。常cH0U的人,菸味会变得又浓又沉,像一层洗不掉的底sE。他身上没有那种底sE。

        他看着手心里那把冰凉的钥匙。钥匙是普通的铜sE,齿槽处有些磨损,边缘被无数次cHa进锁孔磨得圆滑,从原本的棱角分明变成了柔和的弧线。钥匙圈上没有任何挂饰,只有一个简单的金属环,银sE的,有些细小的刮痕。他沉默了一秒,抬头问:“谢谢,这是……?”

        “这是这间办公室的钥匙。”厉云初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手搭在键盘上,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那份文件麻烦帮我复印一下。“但是最近应该用不到。因为我不常回家,几乎都是待在这儿。”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电脑萤幕上,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唤醒了休眠的萤幕。萤幕亮起来,桌面上的案件文件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排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重新浮现在光线里。语气很轻,轻到「不常回家」和「几乎都是待在这儿」这两句话像是从嘴边滑落的,没有重量。像落叶从树枝上滑落,不是被风吹掉的,是自己松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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