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晚没有设闹钟,但是几十年来养成的规律作息,却还是让她只要时间一到无论前一晚多晚睡都会自动醒来,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吃完早点梳妆打扮完成,八点不到就在办公桌前坐定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也不例外,尽管昨天晚上她还情绪崩溃哭到天昏地暗最后疲惫不堪昏睡过去,但一进入办公室她就彷佛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俐落地指挥助理把诉讼数据整理好交给她核对,忙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就拖着装满诉讼文档数据的登机箱登机箱前往高等法院出庭。

        她所代理的这一件诉讼案是市政府委托向土地承租人请求返还市有地缠讼多年,前前后后已被发回更审了数十次,历时十余年都还没有办法终结的陈年老案,市政府方面大概是认为这个受社会瞩目的大案子在十几名不同的律师经手后胜诉的概率越来越渺茫,透过层层的人脉对她千拜托万拜托一定要帮忙,她才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力挽狂澜。

        在开了数次准备庭后准备程序终结,今天是言词辩论庭,双方从上诉人的上诉声明、不争执事项、争执事项到答辩理由都行礼如仪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正当媒体记者以及旁听席上旁听的民众都以为这一起案件又将如过去那般了无新意的辩论终结时,坐在合议庭正中央席位的审判长忽然问:“上诉人诉讼代理人王大律师,您的辩论意旨状我已经详阅过,内容和历次的准备状基本上一致,但有个部份是在这一次才出现的,我必须要请教您:在辩论意旨状的第五十八页第五行中提到:被上诉人于其向上诉人所承租的系争土地上所种植之花卉等植物并非《三七五减租条例》之主要作物,上诉人自得依该条例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四款规定终止契约。是什么意思?”

        王婧莹起身回答说:“是的,关于这一点,简单的说,就是被上诉人在其所承租的系争农地上所种植的花不是花!”

        这样的答辩立即在法庭上引发旁听的民众大哗议论纷纷,而原本听得兴味索然昏昏欲睡的记者们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张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等着一探究竟。

        审判长不得不拿起平常鲜少使用法槌“咚!咚!咚!”敲了几下维持秩序说:“请各位肃静!”,然后对王婧莹说:“请你继续说明。”

        王婧莹点点头说:“根据《三七五减租条例》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主要作物,系指依当地农业习惯种植最为普遍之作物,或实际轮植之作物;所称正产品,系指农作物之主要产品而为种植之目的者。本案被上诉人在系争市有地上栽种花卉,并非是以收成贩售为目的,而是作为被上诉人于系争市有地上所经营游乐园造景观赏之用,因此,被上诉人所栽种的花不是花,而是游乐园的一部分,其栽种花卉的行为并非耕作行为,依照《三七五减租条例》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四款规定,被上诉人非因不可抗力继续一年不为耕作时,上诉人自得终止租约,收回耕地。”

        这一番强而有力的叙事论理,让在场的记者与旁听民众都不约而同地猛点头,并窃窃私语地说:“对啊,那些花本来就不是拿来卖的农作物…”、“大财团党政关系良好,以前戒严时代靠特权吃铜吃铁,现在都已经是民主时代了还想继续曲解法律硬拗继续乱搞…”、“这女律师好强,人不但漂亮头脑也清楚…”

        审判长不得不又敲了几下法槌说:“请各位肃静!”,大家才安静下来,而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则是沉不住气地站起来说:“庭上,请允许被上诉人就刚才上诉人所说的进行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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