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没想很多，顺手就拿起来翻了翻，书里教的是一些听起来很厉害的技巧，什麽「建立共鸣」、「掌握对话节奏」、「用开放式问题引导对方思考」，甚至还有一个章节专门在教「如何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你的提议」。
他不知道那本书的前主人为什麽要把它丢掉，也许是因为书上教的东西在现实中根本没用，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把书里的技巧全部学会，不需要再看。但对千影来说，这本书是他贫乏的资源中少数几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所以他读得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太认真了。现在，他决定展现语言艺术的时刻。
「那个——」
第一步——微微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诚恳、可靠、值得信赖的年轻人。
第二步——调整表情，试图让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沉稳的浅笑。
第三步——展现诚意，用温和的语调跟对方说明自己的意思，尽量言简意赅。
「我想先跟你们借一点钱，然後来缴挂号费。」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柜台小姐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那是一种大脑正在努力理解对方到底说了些什麽，却怎麽也无法消化的表情。
「借一点钱。」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像要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仔细品嚐，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从这个男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对，借。不是不还，是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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