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四年十月,上海。
从虹口阁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李宗敏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吃饭,而是趴在窗台上数巷口的报摊换了几份报纸。她不是无聊,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时间在前进,日子在过去,他们还没有被这个时代淹Si。
他们在上海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
李宗翰每天早出晚归,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在上海的大街小巷里穿梭。他今天去了码头,明天去了火车站,後天去了军营外围。他不断地打听、记录、筛选、判断,试图从这片混乱中理出一条可以抓住的绳索。
李宗敏留在阁楼里,做另一件事——她开始读书。
不是闲书。是李宗翰从旧书摊上买回来的、关於东北的各种资料:地图、统计年监、铁路时刻表、甚至一本日本关东军留下来的《满洲资源概论》。她用两天的时间把那本《满洲资源概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虽然有很多地方看不懂,但她把不懂的地方一个一个写下来,准备等哥哥回来问他。
她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没有学过情报分析,没有在任何一个领域拥有「专业」的资格。但她有一样东西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没有的——她知道结局。她知道一九四五年之後的每一年会发生什麽事、每一场仗在哪里打、谁赢谁输、哪些决策是致命的错误、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不能。
这不是专业。这是天启。
而她正在学习如何把天启伪装成专业。
十月十七日,李宗翰带回来一个消息。
「新一军在广州招人。」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桌上,「不只是招兵,还有文职。情报科、後勤科、军法处,都在招。要求不高——识字、算数、身T健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