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列火车经过的那天,隆隆,隆隆,从远处滚来,震动从轨道传进枕木,从枕木传进碎石,从碎石传进地里,一圈一圈扩散,传到山上,传到河里,传到地底下很深的地方。

        山上的乌鸦全飞起来了,黑压压一片,叫声嘶哑。附近村子里的老狗疯了一样狂吠,对着空气,对着那种看不见的剧烈抖动,主人出来看,什麽都没有,把狗骂了一顿,狗缩回窝里,还在抖。

        老农民站在田边,看着那列冒烟的怪兽开过去,看了很久,吐出一口唾沫:

        「变天了。」

        没人理他。

        地下,那个光点顿了一下,然後继续沉着。

        火车每天都过,从早到晚,从晚到早,震动成了背景,最後变成理所当然,连鸟都习惯了,不再惊飞。土地也习惯了。只是b以前更累了一点点。那种累说不清楚,不是疼,不是闷,就是每次震动过去之後,会有那麽一下,很轻的那一下,像地基裂了一条缝,看不见,但就在那儿,像什麽东西松了一点,又没办法再紧回去。

        第四节:工厂的日子

        又过了一些年,山脚的空地上起了厂房。

        先是一栋,然後是两栋,然後是一整排。红砖墙,灰sE水泥地,铁皮屋顶,大烟囱一根根往天上窜,像发了炎的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